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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段延续30年的山海情——记厦门推进闽宁协作工作30年的生动实践④

  

一段延续30年的山海情——记厦门推进闽宁协作工作30年的生动实践④

  他们是援宁的教师、医生、特种行业专家,他们是宁夏本土企业家、回乡的工人、在家门前展望幸福的村民……30载山海情,闽宁协作,山海之间,人的接力将永续向前。

  小学毕业时,镇上只有一所中学,那一届100多名学生无处可去,只能在闽宁小学借读,4个班拆成6个班,大家挤在狭小的教室里学习。“后来听说福建对口帮扶,要给闽宁镇建一所中学,当时我们不太敢相信。”马涛涛说,直到她和小伙伴特地走到闽宁二中外围转了好几圈才相信是真的,“当时内心很激动,也很兴奋”。闽宁二中顺利建成,马涛涛成了第一届学生。

  大学毕业后,马涛涛回到闽宁镇工作。座谈会上,马涛涛回忆了几天前母亲在闽宁镇卫生院就医时的情况。母亲告诉她:“黄大夫人热情,看病技术也很好。”马涛涛还告诉采访团,她的初中、高中同学,有不少在闽宁产业园、鸿星尔克工厂等上班,“在这里上班环境好,工资也不低,最重要的是离家近”。

  作为福建第十四批援宁医疗队队长,黄清豹把针灸、小儿推拿、黄帝内针带到闽宁镇的基层诊室。有常年腿疼行动不便的回族老人,经黄清豹针灸十余天后,能独自下地了。但黄清豹的目标不止于此,他说:“帮扶不只是坐诊看病,我要留下一支带不走的中医队伍。”于是,他在卫生院推行“师带徒”,利用午休、下班时间开展病例教学,手把手带教本地医护人员,打通厦门与闽宁远程诊疗通道。

  去年10月,泾源县举办中小学艺术工作坊展,她把宁夏贺兰山岩画和当地麦秆画结合起来,手工打造展区。那一个月里,她下班就冲进工作坊,目的是要让“花的钱最少,效果最出色”。而让这一创新真正扎下根的,是杨叶青与当地温老师的协作。受她启发,温老师把麦秆画与超轻泥结合进行教学,取得了良好的效果。

  杨叶青还在课堂上教“灵动的龙”。她会去彭阳县博物馆拍青铜器上的龙,还把厦门庙宇的剪瓷雕龙拍下来做对比。“帮学生把视野从山这头延伸到海那边。”杨叶青说。

  吴建坤挂职彭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副局长后,先摸清5000台特种设备底数,凭借在厦门积累的20多年基层工作经验,定下“谈技术、建体系、育人才、出实效”的工作思路。他申报的电梯安全实用新型专利若获批,将是固原市市场监管系统第一个专利;他与宁夏回族自治区同仁联合发表的论文登上《中国市场监管报》;他参与编写的特种设备监管工具书,即将成为基层监管人员的工具书和标准化指南。

  育人是吴建坤最看重的环节。挂职以来,他讲了12场课,每次都会花半天时间找一家企业实地带队检查,手把手教当地的同事怎么做、怎么监管。组织上提出让他延长援宁时间,他立马答应。他说:“短期性阶段性的成效不够,我思考更多的是,怎么把援宁工作做得更好。”

  黄清豹带出了一支能独立开展中医理疗的本地队伍,杨叶青激活了当地教师开发特色课程的信心与能力,吴建坤要留下一套可复制的监管体系、一本工具书和一批经过实战训练的基层监察员。

  而马涛涛的回归则让“授人以渔”的帮扶形成了闭环。她是山海协作的受益者,福建援建的学校培养了她,福建援宁医生医治了她母亲的病,从福建引进的企业为她的同村人创造了工作岗位。但她没有停留在受益者的状态,而是选择回到家乡,成为建设者。马涛涛说:“30年来,我是亲历者、见证者、受益者,如今更想成为家乡发展的建设者。”

  正如福建省第十四批援宁干部、永宁县委副书记、闽宁镇党委副书记李臻卓所说的,30年来闽宁协作走出了一条清晰的跃迁之路——从最初的单向输血,到两地协作造血,再到如今双向赋能,每一位援宁人才都是一粒种子,在闽宁大地生根发芽。

  30年前,闽宁协作解决的是“有没有”的问题——有没有学校、有没有医院、有没有路;30年后,解决的是“好不好”的问题——教育质量够不够好、医疗服务够不够近、安全保障够不够牢、本土人才够不够强。而马涛涛们的回归,是这个问题最好的答案:当一代人的命运因为一场跨越2000多公里的山海协作而改变,当命运改变的人回归反哺这片土地,山海情才算真正扎下了根。

  上中学以前,我觉得闽宁镇就是全世界。后来出去读了大学再回来,每次回家都能看见不一样的“风景”——家门口的路从泥巴路变成柏油路,我妈看病也不用跑那么远了。30年前,我爸妈背着一口锅从西海固搬出来,他们那一代人图的是“活下去”;现在我们这一代人回来了,图的是“活得好”。

  很多人问我,特种设备监管是干什么的?我说,你就记住一句话:电梯不能出事、叉车不能出事,出事就会要人命。我刚来彭阳的时候,基层所的同志跟我吐槽,说有些设备不知道该不该他们管、检查不知道从哪里下手。我当时就想,与其一个一个教,不如写一本工具书出来,让他们遇到问题翻书就能找到答案。这本书快编完了,希望以后我回厦门了,他们也能拿着书自己去查。

  刚来的时候,这里风沙大得不得了,我嘴唇开裂、鼻腔出血。但真正让我难受的不是这些,而是看到老百姓腿疼得走不动,却舍不得花钱去县城扎针,只能硬扛着。有一名回族老人,家在8公里外,第一次来看病,是儿子骑摩托车送来的,扎针十来天,走的时候是自己拄着拐杖走出去的。他回头冲我笑,那笑容我一辈子都忘不了。

  有一次,我在课堂上放了一段厦门海边的视频,有个小男孩举手问我:“老师,海水是不是咸的?”他说,他只在课本上见过海。那一刻我突然觉得,我在这里的意义不仅是教他们画画,更要帮他们打开眼界,让他们知道山外面还有海。后来,温老师跟我说,她以前觉得自己就是个教手工的,现在她觉得自己在“做艺术”。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亮的。支教结束那天,美术组的同事塞给我一袋她们自己做的馍馍,说:“回去别忘了彭阳的味道。”一年的支教让我明白一件事:以前我觉得自己是在点亮别人,其实这片土地也在重新点亮我。

  采访中有一个细节值得琢磨:马涛涛的母亲在闽宁镇卫生院看病,记住的是“黄大夫人热情,看病技术也很好”。她不知道黄清豹来自厦门哪个区哪家单位,但她记住了这个人,记住了看病的体验。这揭示了闽宁协作30年最底层的逻辑:政策落地、资金到位、项目建成,这些是骨架,而真正让骨架长出肌肉、产生温度的,是一个个具体的人。

  黄清豹的“师带徒”、杨叶青与温老师的协作、吴建坤的“手把手教”,都是授人以渔,是闽宁协作的“本土化”策略。他们都清楚地意识到:自己终究会走,只有把本事留给当地人,才算真正完成了援宁使命。他们的种种努力,本质上都是同一个逻辑:援宁不单单是替代当地人做事,更要教会当地人做事。

  李臻卓在发言中用到“种子”这个比喻:每一位援宁人才都是一粒种子。这个比喻的精妙之处在于:种子不会立刻长成大树,它需要时间,需要有人持续浇水、施肥、守护。而马涛涛的回归、温老师的坚持、黄清豹带教的本地医护人员、吴建坤培训的基层监察员,正是那些正在发芽的种子。

  30年前,闽宁协作靠的是“送”;30年后,靠的是“种”。送出去的东西终究会用完,种下去的种子却会自己生长、繁衍、蔓延。这大概就是“常态化帮扶”最本质的含义,是让被帮扶的地方有能力自己发展下去。九游官方平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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